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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钱,就是过年时在屋里屋外墙上,年画上面,门窗上,大门上,井杆上,牲口棚圈上,贴着的红黄绿紫带花镂空图案的彩纸。这五颜六色的彩纸贴在屋内、院子的各个地方,象征着节日的吉祥,显示着喜庆和欢愉的浓郁气氛。因此,过年时家家户户除年画必买外,买挂钱也是必不可少的。
我爸就看到这个商机。进入腊月,赶圈集卖大蒜,爸爸在散集回家时总挟着一卷彩纸回来递给我说:“三儿,把这彩纸裁成咱家墙上挂着的挂钱大小张一样,两张纸一摞订上,刻挂钱。”我答应着,接过爸爸递过来的彩纸铺在炕上,叠成十六开纸,八开纸大小裁开,然后分成几摞把挂钱样附在上面订好。
刻挂钱,说着容易,看着也容易,但刻起来可就不一样了。首先,刻刀得快,就是锋利。纸成摞就有了硬度,一刀刻透是不易的。那时家里没有小钢刀,更没有刻刀,就得自己做。没有细钢条就用铁丝,家里连剪铁线的钳子都没有,就把铁丝横在镐刃上,用锤子一砸铁丝就断了,要多长就掐多长。铁丝放在灶膛火上烧红,拿出后放在铁板、镐鋬上用铁锤砸扁,然后拿到青石上去磨,待铁丝扁平处刀刃锋利后夹在已劈开的木棍中,用铁丝把木把扎牢,这样子就可以动手刻挂钱了。反复磨反复刻,直到把刀磨短了,不能用再换刀。其次,挂钱图案要新颖。为了样子多些,我就去邻居家里找。把和自己家图案不一样的都从墙上揭下来拿回家借用。挂钱的图案有鸡、鸭、鹅、兔、猪、狗等小动物类;牡丹花、芍药花、向日葵等花类;再有字类,如祖国万岁,共产党万岁,社会主义好,共产主义好。我还自己创意刻福字、喜字和吉祥如意。再次纸张鲜艳。人们买挂钱图的是喜庆,因此挂钱纸必须买色泽鲜艳的纸张,总之挂钱越新鲜,在集市上就越抢眼也越讨人喜欢。
爸爸在供销社买来了鲜艳的彩纸,我也备下了几把刻刀,每天早饭后就把家炕上饭桌垫上一块木板,坐着或跪着用力刻挂钱。纸厚一刀总是刻不到底,就用力再压一刀,有时手劲没了,就把刀把顶着胸膛上往下压,时间长了,胸脯也痛痛的。那时集市隔两天就一个,相邻公社也都错开集市,爸爸就去赶圈集。爸爸每次从集市回来都高兴地对我说:“三儿,今天挂钱好卖,数咱家的挂钱新鲜,都卖完了。”我听后,自然是高兴,积极性更高了。
从腊月初十,只要不随爸爸赶集卖大蒜、年画和挂钱,不帮妈推碾子磨面,我就在炕上刻挂钱,一直刻到年底的前一个集。爸爸也总是赶完了年根最后一个集市才收摊,剩下的年画、挂钱收藏好,等到明年腊月再卖。我的小学寒假连着三年都是这样度过的,直到升入中学到外地念书才中止。